世界粮食日,粮食安全面临怎样的未来?

《中国的粮食安全》白皮书中的科技发展机会

 

20191014日,国务院新闻办发表《中国的粮食安全》白皮书,这是继1996年后,中国政府发表的第二部粮食白皮书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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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皮书系统阐述了中国特色粮食安全之路,介绍了国际粮食合作的丰硕成果,展望了未来粮食安全政策举措。小镭眼中的《中国的粮食安全》白皮书,科技对保障粮食安全的作用将不断强调,而这些都是信息技术在农业领域的机遇:

 

——在提高粮食生产能力方面,节水灌溉、农机装备、农药研制、肥料开发、加工储运、循环农业等应用技术,种业科技创新,突破种质创新、新品种选育、高效繁育和加工流通等核心技术都将促进粮食生产力的提高;

 

——在加强储备应急管理方面,白皮书强调了建立健全涵盖国家、省、市、县四级的监测预警体系,依托信息技术准确把握国内外粮食形势,健全粮油市场监测网络,提供及时、准确、全面的市场信息服务,防范市场异常波动风险;

 

——在建设现代粮食流通体系方面,白皮书提到鼓励合理改建、扩建和新建粮食仓储物流设施,持续推进粮库智能化升级,增强安全运行保障能力。发展粮食精深加工与转化,加快构建现代化粮食产业体系。

 

世界粮食安全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

 

20191016日是第39个世界粮食日,主题是行动造就未来 健康饮食实现零饥饿

 

就在我们欣喜的看到中国依靠自身力量端牢自己的饭碗,实现由吃不饱吃得饱,并且吃得好的历史性转变的同时,我们从联合国粮农组织(FAO)2019715日发布的《2019年世界粮食安全和营养状况报告》(2019 The State of Food Security and Nutrition in the World,以下简称《报告》)中看到,2018年全球超过8.2亿人没有充足的食物,高于前一年的8.11亿人。而世界粮食安全面临的严峻挑战在于:

 

1)全球超过20亿人无法正常获取安全、营养和充足的食物。《报告》使用中度或重度粮食不安全发生率来衡量粮食不安全严重程度。中度粮食不安全的人口不确定未来能否获取食物,因此不得不依靠降低摄入食物的质量和/或数量来度日。而该报告估计,超过20亿人无法正常获取安全、营养和充足的食物,他们大多数生活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,部分高收入国家也存在这一问题,如北美和欧洲8%的人口。因此,我们要对粮食系统进行深刻变革,以便为不断增长的世界人口提供可持续的健康饮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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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世界粮食日的主题为“行动造就未来—到2030年能够实现零饥饿”,然而2018年没有充足食物人数不降反增,这也使2030年实现零饥饿的目标显得渺茫。

 

2)传统农业正在向工业化农业急速转变,主要体现在集约化养殖业。这种变化在Philip Lymbery及Isabel Oakeshott的《失控的农业——廉价肉品的真实代价》中讲的十分清楚,过去的半个世纪表现在集约化养殖在农业中的比重不断增长,其经济意义在于在更小的空间、更少的土地上、以更快的速度养殖更多的动物、出产更多的肉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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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约化养殖为人们提供了充足的、相对廉价的肉食,20世纪90年代初集约化饲养(规模化养殖)得到国家政策的大力扶持,开始快速发展,据中国肉类饲料协会的资料,1992年中国的肉类总产量已经超过美国,达到3430万吨,2016年中国肉类总产量达到8540万吨。这样的成就应该归功于规模化养殖,在从吃不饱吃得饱过程中十分重要。2016年我国的人均肉类占有量达到61.7公斤,尽管如此,行业里还有人认为“中国仍有很大差距”,因为美国年人均肉类消费量为235磅(106.6公斤)。

 

然而,伴随着规模化养殖,全球各个地方也都出现了土地和空气污染、水资源紧缺、快速催肥的肉食带来的健康问题、集约化养殖糟糕的环境带来更多的疾病威胁、更多的抗生素使用、巨量的畜禽粪污的处理等严峻的问题,这些方面爆出的热点事件屡见不鲜。

 

中国也不例外,伴随着规模化养殖快速发展的三十年,中国农民与土地的传统关系已经被逐渐打破,传统的依赖农耕的小农经济、种植与养殖的混合农业、以五谷杂粮等植物性食物的生活方式也在逐渐改变。规模化养殖产生的负外部性体现在上述各种挑战中,然而更让我们担忧的是随着规模化养殖的生产效率提高,平均成本的降低,使得对传统混合农业更加强了挤出效应。未来田园牧歌式的传统农业作业方式是否再难看到?

 

3)规模化养殖不但改变了畜牧业,同时在改变种植业的格局。越来越多的土地用于种植大豆和玉米,而这是饲料的加工原料。阿根廷每年有20万公顷林地被挪用来种植大豆,转基因大豆覆盖了至少1900万公顷,占境内所有农地的65%,每年种植出将近5000万吨大豆,多半作为饲料的原料出口。在我国也逐渐形成了北粮南运的格局,而我国每年消耗的2.4亿吨玉米中有将近65%用于饲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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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合国预测人类对肉类日益高涨的兴趣,将使全球的牲畜总数在目前的基础上还将翻一番,这种增长需要更多土地来产出额外的饲料用谷物,2030年,人类需要额外的200万平方公里土地,这与地球温度上升两度后消失的土地面积一样多。还有一种观点更加悲观,谷物争夺战正在人类和规模化养殖业之间展开,而资本逐利的本质决定人类在这场争夺中会败下阵来,也许这也是全球饥饿人口连续第三年出现增长的根本原因。

 

因此我们十分担心,随着规模化养殖的加速发展,《白皮书》中谈到的“严守12000万公顷耕地红线”,其中有多少会用来保障14亿人民的口粮,从而实现确保谷物基本自给、口粮绝对安全

 

解决粮食安全问题任重而道远

 

《中国的粮食安全》白皮书中说到,粮食安全是世界和平与发展的重要保障,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基础,关系人类永续发展和前途命运。而联合国预估,到2050年,粮食的供应量必须增加70%100%,要在正外部性的工业化农业的情况下达到这个目标,除了提高产量的正向思维,我们试着打破常规的思维方式,去思考解决粮食安全问题的思路:

 

1)谷物以人为先

 

工业化的动物养殖方式,让农场动物与人类之间上演食物争夺战,而且对肉食的渴望很可能会使人类在这场争夺中败下阵来。工厂式农场中的牲畜吃掉了全球1/3的谷物产量,如果这些谷物直接工人食用,可以养活30亿人。同样,全世界高达1/3的渔获不是给人类吃,而是用来作为养殖鱼类和其他牲畜的饲料,减少对海洋资源的掠夺,从而利于可持续发展的新型农业系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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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能将拿去饲养农场动物的谷物量、渔获减少一半,就可以减少很多的饥饿人口,可以建成更可持续的食物链条。

 

2)减少食物浪费

 

我们不得不否认,食物供应链上的每个环节都在浪费,从农场、处理厂、零售业者,到最后的消费者。在工业化国家,目前最浪费食物的是商店、餐馆和家庭。我们是否可以将浪费的食物回收给农场动物,大规模实施的话是否可行?在混合型农场中,可以将厨余喂养家畜,自然将厨余转化为蛋和肉。

 

如果人类对上述谷物争夺战能够达成共识,那么人类在肉食选择上也应该达成共识,选择质量优良的肉品,西方国家的人们应避免过度吃肉,这不仅有益于健康,更能减少环境面临的压力。

 

3)依靠科技的力量

 

科学技术理所当然的扮演重要的角色,在未来40年,我们只能投入原先一半的资源,却必须产出两倍的食物,科技与产业结合的热点在研究植物蛋白的生产,有研究者在探索大量生产海带和藻类的可能性,海带不仅容易消化,而且蛋白质含量与肉类相比毫不逊色。

 

比尔 盖茨也认为过去100年来肉品生产的方法并未改变多少,他还相信创新的肉品生产方法具有庞大的市场潜能,如今改变可能即将到来。20138月,全世界最贵的牛肉汉堡在伦敦亮相,该汉堡使用的是实验室试管中制造出来的肉,马斯赫里斯特大学的教授耗资20万英镑研发出来,用牛的干细胞培植出来的3000条迷你人工牛肉条制作而成,而这笔资金是由谷歌的创办人之一谢尔盖 布林赞助的。盖茨在一次演讲中提到,科学家也许会重新发明肉类和鸡蛋,创造出同样健康且能够永续生产的替代食品,也许存着这样的可能性:生产出善待地球的食品,未来也许是充满完美假货的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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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语:如何建立农业新秩序

 

中国人民实现了由“吃不饱”到“吃得饱”,并且“吃得好”的历史性转变。我们也应该不断思考农业中如何“正确处理好经济发展同生态环境保护的关系”,审视我们的传统农业正在发生的变化,思考这样的粮食供应方式是否更有效率,更可持续?加速发展的工业化养殖提供的大量、廉价的肉食对社会的影响如何?如何实现能够维持土壤健康的轮作农业,使作物、牧草和农场动物交融其中,减少对化学肥料、农药、激素的依赖?

 

人类急需不断思考未来如何养活全世界的问题,同时要解决环境压力、健康威胁等挑战,我们尚不能给出农业新秩序的轮廓,这需要每一个人共同来努力。